子部
看你所看,想你所想

槐树底下(一)

我叫萧榛,萧家独女。

初见苏魏哥哥的那天,下了大雪。

在门口玩雪的时候,爹爹带回了一个小男孩,那个人就是我的苏魏哥哥。

那一天,雪很大,在我记忆里,那天的雪比现在的还要大。

那天的苏魏哥哥穿着一袭白衣,盖在身上略显不合身的黑色披风是爹爹的。也正是这黑色披风,让苏魏哥哥苍白的脸上,有一丝生气。

苏魏哥哥看着很害怕,躲在爹爹背后,甚至有些发抖。可我并不知他是因为害怕,还是冷。

爹爹让我带着苏魏哥哥去房间,但我伸手想拉苏魏哥哥时,他往后退了几步。

后来,苏魏哥哥在我家住下了。

但苏魏哥哥的脸上,很少出现笑容。

我并不知道为何苏魏哥哥要来到我家,而苏魏哥哥也没有和我说过。

后来,爹爹让苏魏哥哥同我一起上学堂。

苏魏哥哥很厉害,夫子教的知识,本领,苏魏哥哥永远都是第一个学会的,我很羡慕。

苏魏哥哥对我很好,就像是我的大哥哥,但苏魏哥哥又对我很陌生,无法走近。

在学堂,我经常和其他学生有争执,大概是爹爹宠着我,导致我面对那些人的时候,依旧有着自己的脾气,我不允许别人有的我没有。

所以,在学堂,我没有朋友。

而苏魏哥哥永远都站在我这边,每次我和别人有争执时,苏魏哥哥表现得很平静,像是没看见一样。

以前小,并不知道。只知道,第二天会有人来找爹爹,这个时候苏魏哥哥就会被爹爹惩罚。

而我却并不知道苏魏哥哥为什么被惩罚。

而再去学堂的是,那个与我起争执的人,都会鼻青脸肿。

苏魏哥哥从不表现他的感情,苏魏哥哥的脸上,只有严肃。

我常常跟在苏魏哥哥的身后,他到哪,我到哪。

苏魏哥哥也都会带着我,但也仅仅是带着我。

后来我逐渐长大了一些,我明白了很多事,包括成亲。

苏魏哥哥长我五岁,他到了说亲的年级。

爹爹给苏魏哥哥说了一门亲,是卿家的。

那个时候,爹爹阻止我和苏魏哥哥在一起,爹爹甚至不让我与苏魏哥哥见面。

我被爹爹关在了房间里。

那个时候,我第一次意识到,我可能要是去苏魏哥哥了,我开始害怕了,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。

我开始反抗,但我却无法让爹爹同意,所以我开始了绝食。

一开始,爹爹很生气,他命令下人,不给我吃的。

但爹爹发现,我的绝食是真的。他慌了。

我记忆里,爹爹就打过我一次,就是这一次。

我因为绝食,已经到了无力下床的地步。爹爹来了,他什么也没说,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巴掌,然后他就走了。

那一晚,我想到了死。

我那个时候并不明白,为什么爹爹不让我与苏魏哥哥在一起,为什么要让苏魏哥哥娶别的女子。

半夜的时候,我在迷糊中,感受到了有人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,还搂着我睡着了。

我知道,那是我的苏魏哥哥,我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檀香,那是我第一次做女红时,给苏魏哥哥绣的拙劣的荷包,苏魏哥哥一直带在身上。

“等我,我会回来娶你的。”

迷糊中,我只听到了这一句。

早上醒来时,床上只有我一人,只有旁边苏魏哥哥留下的余温,让我知道,苏魏哥哥来过。

脸上昨天被爹爹打的印迹还在,今日肿了一整片。

几乎是半张脸。

苏魏哥哥说会来娶我,所以,我不绝食了,我开始吃饭了。

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,苏魏哥哥的婚礼来的这么快。

快到我脸上的印迹还未消失,苏魏哥哥就取了卿家长女。

苏魏哥哥成亲的时候,我带着帷幕,遮住了我那半张肿胀的脸,在远处,看着热闹的迎亲队进入我家。

我看到了苏魏哥哥穿着一身红色,坐在马上,一路从卿家,带着迎亲队,回到了家里。

苏魏哥哥的脸上,我没有看到一丝笑容。

后来,我离开了,我不想看到苏魏哥哥与她拜堂成亲,还有入洞房。

我无法想象,苏魏哥哥与他人在一起的模样。

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喝了很多很多的酒。

因为爹爹正在前厅,与各路来祝福的人在喝酒,所以他没有空管我。

后来,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喝了多久,只是我依旧闻到了那熟悉的檀香味。

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。

今天,我也才真正看到了苏魏哥哥的娘子长什么样。

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衣,是青白色的。一部分的头发盘起,一部分就自然垂下。

反观我,脸上的肿胀虽然消下去一大半,但还有些红。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,昨日的喝酒,也让我一身酒气。

与她相比,我果然什么都不是。

爹爹看到我的时候,立马让下人带着我去沐浴更衣了。

大概是爹爹也开始嫌弃我了吧。

重新梳妆后的我,脸上满是疲倦。

而卿家长女,却是满脸春光,她看向苏魏哥哥的时候,眼里有光。

苏魏哥哥与她,看似好像很般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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