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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你所看,想你所想

我与大叔的那段情

1

第一次见到华忠平的时候,他坐在我对面跟我同事在聊天,我点了下头就坐到自己位置上翻开桌上一堆的作业,可我总感觉有个眼神往我这边瞟,一抬头果然看到一双笑盈盈的眼睛,里面似乎写满了儒雅、温和,跟好色之徒完全不搭边。

时不时他会问一句:林老师,你们班的学生会不会很难教啊?我一边批改作业一边说道还好吧。

他是我同事赵老师的朋友,没特意问过他做什么工作,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是包工程吧,开的车及消费水平来看应该是小有成就。几乎每周都会来一次,穿着挺考究,谈吐也不俗,虽然不是很高,目测也就1米7左右吧,但体态匀称,走路带风,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,反而让人感觉到清爽。

来的次数多了,没事时我也会加入到他们的聊天中,一来二去就会多聊几句,每到饭点华忠平就会邀请我一起去吃饭,同事也连拉带推地拽着我走。

我从没觉得华忠平是在打我的主意,因为在我的概念里,男人要猎物的目标应该是丰乳肥臀,妖娆美艳型,而不是我这种清汤挂面像没发育完全,五官也称不上漂亮的女孩,唯一让我有点自信的就是肤色,脸蛋白里透红,常被好闺蜜掐婴儿似的掐来玩。

而且我那同事赵老师也是单身,他们年龄正相当,综上因素让我对华忠平不防范,不拘谨,跟他聊天能打开我不一样的思路,让我有很多的新发现,他就像故意在不断撩拨我的好奇心,我开始想要探索这个男人的秘密。

期间同事轻描淡写地问过我觉得华忠平怎么样?我反问道,他是单身吗?那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啊?她叹了口气说他哪看得上我啊,人家自认为条件不错,眼光高着呢。

华忠平离婚差不多三年,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四由他负担,儿子跟前妻在珠海做生意,不需要他额外支付任何费用,自己除了经营一家物流公司还接点工程活,年收入约五十万左右,名下有一套商品房,还有一栋三百平的乡村别墅,在我们这个小城称得上小资生活了。

某个周末的一大早,同事约我去郊外游玩,去到那才知道,所谓的郊外就是华忠平的乡村别墅,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,连续的拱门和回廊,挑高大面窗的客厅,平实而精致,显得自然、休闲。我赞叹道:华大哥,你这还真是人间仙境啊。

他大笑:那欢迎林老师以后常来啊。那天我们在华忠平家呆到吃过晚饭后才回城里,他加了我的微信,后面会有事没事给我发一些人生哲理啊心灵鸡汤啊什么的,但很少说话,像是群发似的,我也不好主动问,就这么克制着。

后面又见了几次,每次都是我们三个人,因为更熟悉了,聊的话题也不再那么打哈哈,会相互聊聊自己的婚恋观,他的择偶标准是绝不将就,一定要找个能让他有感觉,而不是凑合过日子的女人结婚。

我反问道怎样才算有感觉?他一本正经地说道,起码要让我有想牵手、亲亲、抱抱的冲动吧,这才叫爱情啊。我一边点头一边心想:这老男人眼里的爱情不就是荷尔蒙刺激肾上腺素嘛。

从中知道离婚后他无缝式衔接的谈过两三个女朋友,都是未婚的90后,最小的那个是96年,他一点没觉得年龄悬殊很大,反而语气中透露出一点得意。

我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几岁的93女青年,在他眼里还真不够嫩的。

2

我告诉自己这男人有毒,得远离,可越这样想脑海里就越会跳出他的声音,也就越抗拒不了他的邀约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流动、发酵、变质。

突然某一天,他在微信上问我:“林老师,五一假期有什么安排没?”我心思一动,回道:“没呢,准备在家宅着过,不给祖国人民添堵。”没过一会儿,他又问道:“跟家待着多没意思啊,要不咱俩做个伴,来个周边自驾游呗?”

我在这边小鹿乱撞,却还装腔作势地说:我可不敢单独跟你出去。他发来一串大笑的表情后说道:你还怕我把你吃了啊,我还真不是那样的人,要不赌赌?

谁能抵挡得住这般挑衅而温柔的攻势呢?我在心里骂自己一句,真没出息。于是,我非常没出息地坐上了他的车,非常没出息地和他爬了山,非常没出息地让他牵了手,趁我不备时他还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我额头。我挣脱他的手生气道:一米一米,安全距离。

“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,你属蛇的吧。”华忠平似笑非笑地嘟囔了一句。

五一游之后,他陆续约了我几次,一起看个电影、吃个饭什么的,但仍旧停留在一米距离,时不时在微信上会说我太难接近,我一连串反问他:怎样才算好接近,要上了床吗?我们算什么关系?

间隔几分钟后,华忠平发来微信语音,他说: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吗?如果只是想跟女人上床的话,真不是我吹,后面一大把,我是真的喜欢你,想要你做我女朋友。

我清楚地知道,这个大叔只是觉得我比他以往接触的女孩更高冷,想要征服我而已。本着好玩的心态,我开始跟华忠平逢场作戏,既然你把我当作女朋友,我就随意买买买,用花钱来检验你的真心。

华忠平出手很大方,刷卡消费非常自然,小城的高档餐厅、酒店都留下过我俩的身影;看到喜欢的衣服,他二话不说就小跑着去买单;丢了手机,第二天就会有一只新款的摆在面前,我作天作地,他也非常配合,那架势恨不得要星星给星星,要月亮给月亮,惹得同事赵老师把华忠平对你真是没得说这句话常挂嘴边。

那些华服美饰,我能有多爱呢?不过是骗自己,这些都是他爱我的证据。想着想着,倒像是一种自我催眠,到最后,我都快把自己说服了。两个人相处很愉快,他的会撩,他的体贴入微就好似一支毒箭,射中我脆弱的膝盖,令我欲罢不能。

即便我的心早已千回百转,但我还是对他若即若离,他不找我从不找他,但在一起的时候,我会对他表现亲密,开心的撒娇、发嗔,释放女性魅力,我能感觉到华忠平在我的套路里越陷越深,越发强烈地想要征服我,这跟玩玩的心态截然不同。

整个夏天,除了工作他就跟我呆在一块,他不断提出要带我去见他70高龄的老父母,我退缩了,傲娇地说,急什么?还早着呢。他懊恼地说,我们在一起都大半年了,我真是想有个家了。

3

华忠平并不是如他自己说的那么想重新组织一个家庭,历任女朋友都想要嫁给他,96年的那个小女孩还不惜伤害自己,以怀孕相要挟,可华忠平还是躲了,说什么我不能耽搁你一辈子,我都跟你父母同辈,肯定要走在你前头,到时候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,我真的不忍心……

男人不就这样吗?还没在一起的时候,所有阻碍都不是问题,要分手的时候,这些问题全成了为你好,哪一场戏都能演成真的。他每次说道:你这个小妖精是我最毫无保留付出的这句话时,我呵呵一笑:承蒙抬爱。

这四个字不断刺激着昔日掌控一切的华忠平,他以为自己是真的爱我,其实不过是犯了男人最常犯的那种贱——不可控的永远在骚动。

我不知道他会对我好多久,会不会有一天就厌倦了?他要求过见我父母,也拿着鲜花钻戒向我求过婚,但我没同意,一来怕父母接受不了他的年纪嫌他老;二来自己也没爱他到完全失去理智的程度。近年来的相处,除了学校赵老师,连我闺蜜都没见过,真要论结婚的话,他的年龄可能就是我还能偶尔保持理性的原因吧。

他对96年那个女朋友说的分手台词,经常会冷不丁在我耳边响起,让我浑身发冷。另外还有一个隐形的地雷埋在我心里,无意中看到他前妻在微信里向他提出的复婚要求,他并没有断然拒绝,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我到毫无保留,当然,我也理解他为自己留的后路,大叔的爱或许真的是进可攻,退可守。

如果真的走在一起了,一大堆显而易见的烦恼他应该想过无数遍吧,他的孩子面临我这个同龄后妈的相处问题,再生孩子会有怎样的成长问题,每一桩都能消磨掉看似美好的爱情,还不如让它们停留在当下的甜蜜吧。

有句古话说的特别对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人算不如天算,放之四海皆对。我向学校提交去北京进修的申请批了,一天酒足饭饱后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,他愕然道:“怎么这么突然?可不可以不要去?”

我依偎在他胸前佯装不舍地说道:“两个月前只是提交了个名单,我根本没当回事,怎么也料不到这机会能落到我头上啊,所以就没说。”

他再次问道能不去吗?我说也就一年时间,你要耐不住寂寞的话可以另外找。他捏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小妖精,随即问什么时候走?我淡淡的说:下周吧。

他一再追问我也没有告诉他具体几点的航班,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哭到泪流满面的样子,从始至终,我一直在克制,在理性和感性中纠割,却一直困在他编织的那张爱情网里,如果他不是对我敞开心扉演说他的前女友们,如果我没有看到他跟前妻的暧昧不清,如果他不是那么能权衡利弊,或许我就飞蛾扑火,寂寞而壮烈地成了他又一个想要躲的女人吧。

学习的日子里,简单而充实,刚开始那段时间,他每天电话信息不断,问我吃的怎样,住的怎样,给我转帐,还说要飞过来看我,我都一一找理由委婉拒绝了。

一晃半年,我越来越少回复他的信息,打电话也借故挂断,他像个小孩般跟我撒娇、抱怨,反复问我是不是从来没爱过他,更没打算要跟他结婚?问多了我便以玩笑的口吻回答他:有新目标了吗?没事的,不用为我守身如玉。

我很清楚,他自己也很清楚,他终究是耐不住寂寞的人,这场套路满满的爱情,原来我以为不断提醒自己就可以不受伤,可心却一阵阵绞着痛。

他说我是唯一让他想娶却是最让他有挫败感的女人,他的迷之自信让我不想再多说什么,后面听说他新交了个女朋友,后面又听说他分手了,年近五十还在不断寻求爱情的刺激,也许只有等他兜兜转转玩累了,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,回到他前妻身边,应该是最完整的归宿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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